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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丨断言美国经济已实现软着陆为时尚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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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5-03 【 字体:

  张永军(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副总经济师)

  日前,美国财政部长耶伦在接受采访时宣称,“美国经济已经实现了长期追求的软着陆”;而美国前总统特朗普则在随后的一次访谈节目中表示,他预测美国经济将会崩溃,并预期“这在未来一年内发生”。两位美国政坛重量级人物的表态孰是孰非,我们有必要根据美国经济指标进行研判。

  耶伦判断的主要依据是,近期美国通胀率已经下降到3%左右,而劳动力市场较好态势,仍比预期强劲。美国2023年12月经过季节调整后的非农就业人口(下同)增加21.6万人,强于市场预期的17万人,为2023年9月以来的最高增幅。笔者以为,这样的依据不够充分,甚至有可能存在偏差。

  首先,尽管美国的通胀已经明显减轻,但目前美国消费价格指数(CPI)上涨率还在3%以上,私人消费支出价格(PCE)通胀率也明显高于2%,距离美联储的通胀目标值还有一定距离。近日数据显示,2023年12月份美国CPI同比上涨3.4%,比前两个月有所回升。更为重要的是,美国核心CPI同比率高达4%左右,私人消费支出价格(PCE)核心通胀率也在3%以上,而且两者都比各自对应的价格总水平上涨率要高,反映了美国此轮通胀的复杂性和治理难度。如果要实现2%的通胀目标,美联储就需要继续执行较紧的货币政策,至少短期内很难做出放松货币政策的决定。加上美国目前债务负担严重,美国两党围绕财政预算争执不休。这些将会对美国经济增长态势产生影响。

  其次,美国劳动力市场的状况可能并没有新增非农就业人口数显示的那样好。美国劳工局在发布新增非农就业人口的同时,也发布劳动力人口数和16岁以上就业人口总数。就2023年12月的数据来看,经过季节调整后的16岁以上就业人口总数比上月减少了68.3万人,这与新增非农就业人口的变动方向出现明显背离。我们注意到,截至2023年12月28日的数据,美国人口在2023年增长了175多万至3.36亿,据此估算,2023年四季度美国人口总量增加约49.5万人,但劳工局的数据显示12月份劳动力人口数比上月减少了67.6万人,比9月份减少44.6万人,在人口增加的同时劳动力人口数和16岁以上就业人口总数明显减少,说明劳动者就业的意愿不强。

  为了探询美国就业人口与GDP增长率之间的关系,我们追踪了美国季度就业人口变化与GDP增长率的数据及两者之间的关系。笔者注意到,无论是16岁以上就业人口总数变化还是新增非农就业人口数,与美国当季GDP增长率之间存在相关关系但又不是足够强,不过16岁以上就业人口变化数与GDP增长率的相关关系更强一些。例如,在2022年一、二季度,美国GDP连续两个季度出现环比负增长,但当时美国新增非农就业人口数表现良好,每月都在37万人以上,最高的月份达到67.8万人;但在2022年二季度16岁以上就业人口数下降了27.1万人,与美国经济负增长的变化更为一致。

  因此,笔者认为,尽管美国新增非农就业人口数表现尚可,但也不能忽略2023年四季度16岁以上就业人口总数出现下降所反映的信息。当然,美国12月下旬有圣诞节这一西方重要节假日,对美国劳动力和就业人数有重大影响,圣诞节期间往往会有一部分人离职,节后重新去找工作。2023年12月份美国就业人数出现下降,有这样因素的影响。但因为美国16岁以上就业人口总数是经过季节调整后的数据,已经在很大程度上剔除了季节因素的影响,而且该指标不仅在12月份出现下降,10月份也曾经出现下降,由此导致整个季度数据出现下降。这是疫情之后美国第二次出现季度就业人数下降的情形。因此要准确判断美国劳动力市场的状况,关键要看1月份美国就业人数能否出现较快恢复。

  笔者做出美国经济将明显减速甚至可能出现衰退的依据还在于,2023年下半年以来美国贸易额出现下降。2023年1~11月份美国进口总额比上年同期下降3.6%,其中货物进口额同比下降5.0%,剔除进口产品价格下降的影响后,货物进口下降2.1%;而且多数月份都处于下降的情形。美国货物进口下降,表明美国国内对进口产品的需求减少,折射出美国国内商品性消费需求不旺。

  判断美国经济有可能出现衰退,还可以看到其他机构和学者从不同方面找到的依据。2023年,世界大型企业联合会(The Conference Board)就曾经多次预言美国经济将会出现衰退。该机构所编制的先行经济指数(LEI)已经下降了一段时间,并且下降幅度已经超过了其根据历史经验所确定的警示衰退的界限值。

  当然,也有很多机构和分析人员认为,美国经济后续将出现明显减速而不是衰退。例如,联合国经济社会事务部最近发表的2024世界经济展望报告认为,2024年美国经济将增长1.4%,比2023年的预计值2.5%低1.1个百分点。但如果美国经济不发生衰退,那么其通胀率就可能在2%以上持续更长时间。

  总之,耶伦声称美国经济已经实现软着陆,恐怕有些言之过早,尤其是声称悲观情绪完全没有根据,则更是为了稳定各界对美国经济的预期。而特朗普声称美国经济将会崩溃,显然是为了参加总统大选的需要,但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根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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